费乐沃||PhilColumn 0.5

参观Kyburg城堡博物馆（注1）并非事先计划之中。一位瑞士同事知道我们想去看莱茵河瀑布后，热情邀请我们去他家吃晚饭，建议先在Kyburg城堡碰头，一起参观城堡之后再去莱茵河瀑布和他家。
从苏黎世中央火车站坐火车到Effretikon下车，转乘公共汽车，不久即可到达Kyburg参观瑞士东部地区最大的城堡——Schloss Kyburg（注2、3）。欧洲城堡众多，即便是在瑞士，Kyburg城堡也算不得著名。瑞士旅游局中文官方网站有一个“瑞士著名的城堡”介绍，并没有提及Kyburg。最近，为了写这篇文章搜索资料时，才发现旅游局网站在介绍苏黎世的网页中介绍周边地区信息时提了一句——“克伊布格城（Kyburg）：单程约30分钟，建于11世纪，克伊布格城现作为博物馆对外开放。”然后，对我来说，Kyburg城堡博物馆却是此生参观的第一个城堡。即使它不大（也许就是因为不够大才不出名吧），但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三个月后回想起来仿佛就是昨天才去参观的一样。
 
Kyburg城堡建立在一座小山上。当年出于安全，领主曾派人砍光四周的树木，而今却树犹如此。城堡的主建筑是东南角一幢有着六层的“Palas”。西南角是四层的“Mansion”，西北角和西南角是“Backyard Tower”，在各个角之间有城垛（Battlements）连成一体。城堡的中心是一片不大的空地，有两口水井。城堡外还有一个花园，用来种植蔬菜。门票8瑞士法郎，但团体（15人以上）、退休者、学生以及儿童均可享受优惠。博物馆提供英语、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四种语言的解说材料。2002年，Kyburg博物馆被评为欧洲十佳之一。我觉得，Kyburg城堡博物馆的特点在于精心设计了若干故事，从而串联起多个不同展室的内容，让平面的展示立体起来，使参观者仿佛置身历史中一样。比如Mansion一楼一角的法庭陈列，就是正在审理的Cleophea Isler被控杀婴罪一案。
十六、七世纪的瑞士，未婚先孕者承受着巨大的道德压力，因此常常有人选择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秘密杀死。Cleophea Isler是一名来自Weisslingen的女佣，被指控杀害了她自己刚生下不久的婴儿。法庭要定Cleophea Isler的罪，必须她亲口承认才行。如果她不承认，就不能定罪。Cleophea Isler就是不肯认罪。于是，法官采用了和他们在东方的同僚很相似的手段——用刑。根据案情，法官命令对Cleophea Isler采用二级折磨。在Mansion的四楼，我们看到了用来折磨Cleophea Isler的刑具——Iron Maiden（铁女架）。美国传统字典对Iron Maiden的解释是“A medieval instrument of torture consisting of an iron frame in the form of a person in which the victim was enclosed and impaled on interior spikes.”就我的观察，Iron Maiden为铁制空心人形。有一种仿俄罗斯村姑造型的套娃，如果把它放大到真人大小，再变成铁的，那么就差不多是铁女架的样子了。铁女架正面有两扇门。打开之后，受刑者进入内部。门上有多根长度至少在十厘米的长钉。门一关上，长钉必然就会扎到受刑人的身上。我猜想，长钉数量和位置的不同决定了折磨的级别。即使遭到了铁女架的折磨，Cleophea Isler仍然不承认是自己杀死了婴儿。法官也没有继续用刑，把她羁押在城堡东南角Palas四楼的监牢中。世上的黑牢总是那么相似。石头地石头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洞，阳光只有那么一缕，北风却呼啸着灌进来。如果学生在Kyburg城堡博物馆参加发现之旅（博物馆提供的一种课外活动），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故事。
Kyburg城堡最早由Kyburg伯爵在10世纪到11世纪建成。在13世纪，城堡落入著名的哈布斯堡家族手中。在整个领主时代，属于城堡的骑士经常在周围的城镇耀武扬威，一方面显示领主的主权，另外一方面征税。城堡附近的农民除了缴税之外，还要参与城堡的建造和维修。一旦遇到战事，农民也要参加城堡的守卫。15世纪，苏黎世州从哈布斯堡家族手里买回了包括Kyburg在内的大片土地。苏黎世也成立了富人组成的市民议会。市民议会颁布了众多法令，要求普通人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但是富人们却并不受到约束。这一切，直到18世纪末连续的暴乱和革命之后才得到改变。瑞士建立了广泛的直接民主制度。Kyburg城堡博物馆所展示的，是以中世纪的领主时代为主，十六、十七世纪的革新时期（文艺复兴和新教的诞生）为辅的800年历史。
 
 
参观的过程中，瑞士同事说，要是还是领主时代，估计他一定还是一个农民。我则玄想，要是我是一个中世纪的农民，平时种地，被领主奴役，打起仗来还要跑到城堡里面去守城，而且农民还是没有铠甲的······简直无法想象下去。人只能属于他所在的时代，虽然过去了浸润了现在，现在孕育着将来，但是过去和将来都不适合我。了解古代人的生活，我也只是站在门口张望一下而已了，希望能够看明白别人的错误不再重蹈覆辙。

注1：Kyburg城堡由Kyburg伯爵在10世纪到11世纪建成。1027年，城堡以Chuigeburg（奶牛城堡）的名字在文献上出现。那时，Zahringen、Savoy、Kyburg和Habsburg（著名的哈布斯堡家族）在今天被称为瑞士的这块领土上割据一方，互不相让。1264年，Hartmann六世死后无嗣，成为最后一位Kyburg伯爵。他的领地在哈布斯堡家族和Savoy家族的一场冲突之后，被他的外甥——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个德意志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Rudolf一世接管，其中也包括了Kyburg城堡。1467年，苏黎世州（Canton of Zurich，Canton是瑞士的行政区划单位）向哈布斯堡家族购买了包括Kyburg在内的大片土地。此后，Kyburg城堡常驻着一个来自苏黎世的法庭。1831年，城堡被拍卖出售。新主人把城堡用于展览，并作为博物馆开放。这可能就是Kyburg城堡博物馆的开端。到了1917年，苏黎世州又把城堡购回。1999年，人们成立了Kyburg城堡博物馆协会来运作整个博物馆的日常活动。2002年Kyburg城堡博物馆被评为欧洲十佳博物馆之一。
注2：Schloss是德语城堡的意思。
注3：对于Kyburg的汉译，网上有多种说法，有基堡、克伊布格、基布斯等。